尹兴华 集市夺枪的青年连连长
尹兴华,本名尹树亭,南皮县孙清屯村人。1921年出生于一个贫困家庭,兄弟四人,排行老二。家有三亩薄碱地、两间土坯房,父亲尹宝德和别人合养着一头小毛驴,种着地主三亩地,仍不足糊口,农闲时还要为人打石磨,挣点钱补贴家用,勉强维持生活。
1933年,在沧县省立二中就读的共产党员学生张矩和迟麟兆,因宣传进步思想,参加学潮,被校方开除,回孙清屯村后创办了农民夜校和武术房,把一些进步青年农民团结在周围,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尹兴华得到了学习机会,他如饥似渴地学文化、习武术。短短的两年里他不仅练就了一身好武艺,还懂得了一些革命道理,为走上革命道路奠定了基础。
1936年,尹兴华离家在山东参加革命工作。1937年7月中旬,共产党发起的华北民众抗日救国会在盐山县旧县镇成立,尹兴华被派到那里去当童子军,接受革命教育和军事训练。由于他思想进步,学习认真,军政素质提高很快,1939年,刚满18岁就被接纳为中国共产党党员。1940年初,尹兴华被党组织派到沧县战地动员委员会担任青年工作部部长。几个月后,上级批准他又在青年抗日先锋队基础上筹建抗日武装沧县县大队青年连,并兼任连长。
青年连白手起家,除在战斗中缴获武器装备自己外,还想方设法从敌伪手里夺取枪支。1942年的一天,在设有敌据点的璋壁村大集上,尹兴华带领青年连三名会武术的战士,化装成农民,混入人群中,东溜西转,寻找下手机会。集正赶到热闹时候,三个特务从据点里出来,大摇大摆直奔集上而来。尹兴华从老远就盯上了这三个人:一个肩上斜挎着匣枪;另一个扎在衣服外头的皮带上是一支大型号手枪;另一个人没带枪。尹兴华对战士们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确定了对付人手,便不动声色地向特务们靠近。
在据点大门口外赶集,特务们丝毫没有顾忌。他们盛气凌人,在集上横冲直撞,小摊上能用的东西他们捡着好的拿,能吃的东西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做小买卖的都敢怒不敢言,还得向他们赔笑脸。正当他们得意忘形之际,尹兴华像老鹰抓小鸡似地扑上去,右手抓住特务斜背的匣枪,左胳膊向后猛勒特务的脖子,膝盖狠磕特务的后腰,把这小子掀了个仰面朝天,尹兴华照准特务前胸又跺了一脚,只听得“哎呀 ”一声,就再也不出声了。此时,另外两个特务也被青年连的两名战士摔倒在地,挣扎着要爬起来,尹兴华“啪!啪!”就是两枪,送两个特务上了“西天”。枪声一响,集也炸了,赶集的人们四处逃散。据点里的敌人上到炮楼上鸣枪示威时,尹兴华他们早已随着四散的人流撤出了集市。
1942年下半年,日军在华北占领区推行第五次“治安强化运动”。碉堡林立,“扫荡”频繁,形势急剧恶化。抗日武装部队采取化整为零,打游击战、“撩帘战”,领导军民克服困难,坚持抗战。这时,沧县青年连也分成三个小分队各自活动。尹兴华带领一支小分队,昼夜穿插于敌人碉堡、据点之间,有时,一夜要行军百余里,更换几处宿营地,神出鬼没寻找机会打击敌人,日伪军对他们既怕又恨。
1943年春的一天,尹兴华带领小分队由南向北连夜冒雨行军,拂晓时来到张牛庄宿营。战士们又累又困,进屋后很快就睡着了。尹兴华虽然也很疲倦,但做为一个指挥员,需要他动脑子去考虑的事多,他刚掏出小本和笔想记点什么,哨兵急匆匆地进来报告:张牛庄村已被敌人重兵包围。
百余名日军和 200多名伪军组成的“讨伐队”,是尾随小分队而来的,待小分队进驻张牛庄,便把这个村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色已亮,突围必然要付出重大伤亡,尹兴华命令战士们在屋内门旁隐蔽好,和敌人打“撩帘战”。敌人不进屋,绝不能暴露目标;敌人进屋,来一个杀一个,然后趁机转移。一阵杂乱的皮鞋声响,几个日军进到院中,朝着北屋“哇啦哇啦”一阵怪叫,见屋里毫无动静,便有三个日军进屋查看。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用刺刀挑开里屋门帘,没容他看清屋里是怎么回事,尹兴华一枪送他回了“老家”。后面的两个转头就逃,也被追出来的战士击毙在院中,其中有一个身挎洋刀的指挥官。趁此机会,尹兴华一摆匣枪,亲自在前头开路,带领战士们向外突围。刚出大门,就遭到敌人封锁大街的数挺机枪扫射,牺牲了两名战士。为减少伤亡,尹兴华又带领战士们退回院中。利用这短暂的时间,他把小分队分成两股,要求出大门后分头朝两个方向突围,让敌人顾此失彼,一定能突围出去。第二次冲出大门后,尹兴华尽可能地把敌人的火力引向自己这边。果然,另一股十来个人较顺利地向北突出去了。尹兴华带领的这一股七八个人却被敌人死死缠住,尹兴华身先士卒,边打边往南撤。
冲出不远,尹兴华就被敌人机枪射中大腿,腿骨被打断,血流如注,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战士们围过来要搀扶他,他威严地命令战士们:“我是轻伤,不要紧,注意战斗!同志们,夺敌人的机枪,冲啊!”在他鼓舞下,战士们个个勇猛向前。一场血战,几名战士牺牲在敌人枪弹下,少数战士突围而出。这里只剩下尹兴华一人,坐在地上仍向敌人射击。
敌人见只剩了他一个人,将他包围在当中,并喊话:“放下武器投降,保证不杀,还给高官厚禄”。
尹兴华理也不理,只是紧握手中匣枪,哪个敌人胆敢往前凑,瞄准了就给他一枪。相持了一段时间,敌人也不敢靠近,毫无办法。日军指挥官怒了,挥舞着战刀逼迫着十几个日军,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扑向尹兴华。尹兴华用最后一发子弹又撂倒一个日军。但是,另外两个凶煞似的日军两把刺刀同时刺向尹兴华。尹兴华左右闪身,一手抓住一支刺过来的枪筒,意欲夺过敌人的步枪继续搏斗,但身负重伤的他终因寡不敌众,在搏斗中身中七刺刀,英勇牺牲。
(南皮县地方志办公室编:《南皮英烈》,中国文史出版社2014年版, 第13页;本文由孙九如根据该书中《尹兴华》一文整理)